纵向对比曼联,横向对比英超老字号,真相就是:曼联并非传说那样爱“做长线”。巴斯比和弗格森做成长线,只是因为成绩坚挺,熬过了一次又一次挑战。曼联能遇到这种盖世帅才,一是两人有杰出的才华,二是他们都运气不错,低潮时仍让人看到希望。曼联又不是没耐心的俱乐部,只要主教练不作死,基本都给足时间和支持。利物浦和阿森纳换帅次数低,都因为队史出现过牛人带来长期的稳定和辉煌。

左起:曼城足球总监贝吉里斯坦、主席穆巴拉克、CEO索里亚诺、主帅瓜迪奥拉。

那些被时代甩下的俱乐部,并不因为错过名帅,或者没等来“顶级教练”,就抱着“谁来都没用”的态度,自暴自弃。区别是,有的俱乐部幸运,比如曼城和切尔西,遇到了好的后台,找到了(当时看来)合适的领袖。瓜迪奥拉成为自墨瑟以来,曼城队史任职最久的主教练,有望接近甚至刷新前辈麦克道威尔,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创下的队史带队时长纪录,靠的是风格和成绩双赢。2013年足总杯决赛后,曼城炒掉曼奇尼,激起英媒群嘲其“整体思路”,事后来看,多么肤浅。

英媒觉得:曼奇尼能把曼城带到英超冠军,对俱乐部已是再造之恩,第二年联赛和足总杯双亚,也是可以接受的成绩,何苦得陇望蜀?曼城不满足,坚持要最好的,不惜让佩莱格里尼代掌帅印,终于等来瓜迪奥拉将俱乐部带到更高层次。瓜迪奥拉的成功,不仅是他个人的能力超群,还有幕后的各种支持。他不必为钱操心,也不必操心买错人。这恰是欧洲一线豪门成功的秘诀。放眼欧洲大陆,敢自称豪门者,基本都有这两条作为基础。

史上一枝独秀的皇马,本世纪巴萨急起直追,十连拜仁和九连尤文,上世纪90年代的米兰双雄和马赛,现在的巴黎圣日耳曼,走的都是好教练和好总监的双轨路线。曼联为什么换帅这么难?换帅这么差?因为两样都做不到。欧洲名门早就意识到买卖球员是一门学问,不能只靠主教练一双肉眼,更不能只看一眼视频就拍板。博斯曼法案之后,豪门的转会运作更加系统化,批量化:通过后台技术部门审核引援目标,确保无论谁带队都可以凭借球队实力创出佳绩。博斯曼法案和欧冠改制,客观上为豪门攫取竞争对手的核心资产(球员和教练)创造了有利条件。

皇马在国内足坛的地位从未受到动摇,其它豪门也凭借这两点实现“阶层固化”。皇马时隔32年后再夺欧冠,挖掘对手阵容益发变本加厉,进而巩固自身在欧冠的霸主地位。豪门不仅挖球员,还挖教练,甚至把对手的后勤部门也一锅端。职业足球争冠,已经成了一门精细的管理学。首先,这些俱乐部都有(过)雄厚的资金,可以对国内人才市场予取予携。挖到挖足顶尖球员后,根据赛场变化,敲定谁是下一任主帅。这个套路成功后,又为下一轮引援奠定良好的基础。为什么豪门总能得到最好的球员和最后好的教练?

谁不知道在豪门成功的机会大得多,待遇也好得多?谁会拒绝在一家豪门,不必太费劲就连冠七八个赛季?履历上每添一笔冠军纪录,你就多一分牟取更高待遇的可能,无论是球员还是教练。以博斯曼法案为界,看看意、西、德、法的冠军分布。意甲于1945-46赛季重开,至1994-95赛季,50个赛季中,有12个队夺冠;博斯曼之后,只有6家。本世纪更只有米兰双雄、尤文图斯和罗马染指意甲。尤文图斯差一点完成十连。曾经称霸意甲的都灵、博洛尼亚、卡利亚里、维罗纳、那不勒斯和佛罗伦萨,被甩出了争冠行列,几乎永远失去了机会。

同理,西班牙于1939年结束内战,西甲翌年恢复。至博斯曼之前的55个赛季,有7家(皇萨之外,还有瓦伦西亚、马竞、塞维利亚、毕尔巴鄂、皇家社会)拿过冠军。博斯曼之后,只有5家,拉科鲁尼亚已经混到了西丙。本世纪,最近一次非传统三强夺冠的是瓦伦西亚,距今20年。

拜仁刚完成德甲十连,大巴黎最近10个赛季8次夺得法甲。往前数10年,里昂七连。马赛、波尔多、圣埃蒂安、南特等队,能取得欧冠资格就是好成绩。人才和冠军的双重浓缩,并不局限于联赛。豪门连国内杯赛也不放过。博斯曼之后头10年,还有萨拉戈萨、马略卡、西班牙人、皇家社会等队捧过国王杯,接下来,又基本是传统三强。意大利杯、法国杯和德国杯的情形大同小异。

豪门垄断锦标,是因为帅位稳定吗?恰恰相反,也是不断换帅换出来的,而且历史悠久。意甲三强每家队史换帅至少在45次以上,总共有140多名教练带过米兰双雄。皇萨竞三家队史主教练人数分别是50、70和90,拜仁队史31次换帅,多特是前者的两倍。皇马有西甲冠军35个,巴萨有26个;尤文意甲36个,米兰双雄各19个,拜仁德甲31个。特拉帕托尼、里皮走了,尤文还是意甲霸主,萨基、卡佩罗和安切洛蒂走了,米兰依然有意甲。哪家豪门的球迷会像曼联的那样,为了某个教练下课哭哭啼啼,如丧考妣?

只要预期时间内没有得到预期成绩,再大牌的教练也换,再名不见经传的菜鸟也试。欧洲大陆豪门换帅的频率和决心,远远超过英格兰同行,效果也更好。怎么就曼联换帅那么痛苦?其它俱乐部换帅基本靠懂行的人背后指点。曼联也试过,但弗格森指定莫耶斯,推荐索尔斯克亚,效果很不理想。前任副主席伍德沃德选中的范加尔和穆里尼奥,也未达到预期。曼联换帅蹉跎,根源在老板。格雷泽家族对足球外行,实际运营俱乐部的人不仅外行,还是蛀虫。在换帅的问题上,曼联决策层能力不足,魄力不够,愈发明显。尽管从根治的角度,格雷泽放弃曼联是终极出路,但在这一目的达到前,现实的做法依然是让专业团队甄别和聘请主教练和球员。

职业足球不进则退。换帅是常态,也是必须。曼联只有走出“网红俱乐部”的模式,才能回到正常运转的轨迹,才有希望再次争夺荣誉。那些动不动就把“谁谁不走就如何”挂在嘴边的人,不过是别有用心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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